第110章 兄弟是要挺的！

劉陽晚上回到寝室的時候葉書文還沒回來，于是帶着點兒歉疚的心思去飯堂幫葉書文打了飯，再一回去葉書文果然已經躺在了沙發上看着電視。

劉陽把飯盒遞到葉書文面前，擠出一臉狗腿的笑，“文文，餓了吧？”

葉書文瞥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
劉陽琢磨了一下，将飯盒放到桌子上後便擠到了沙發邊坐着，視線在葉書文的臉頰上掃了一圈，這孩子依舊擺弄着遙控器愛理不理的表情，小臉白白淨淨的，一點兒紅痕都沒有，心裏這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氣。

劉陽一直介意着下午的事情，雖然他下手的時候留了些力氣，目的是阻止葉書文說出後面的話，但是卻實實在在被葉書文最後的表情刺到了軟肋，當場就歉疚的不是一星半點兒。

葉書文被劉陽的目光看的不自在，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，只能将目光專注在電視上裝成無視。

劉陽推了他一下。

葉書文圓着眼瞪了過去，一張小臉板着不說話，擺明了玩深沉。

劉陽将眉頭擠出‘川’字，哀怨的飛了個眼。

葉書文繃了兩秒沒繃住，嘴角抽了抽，頓時惱羞成怒的開口，“看什麽看，你惡不惡心？”

“啧啧，這怎麽能叫惡心呢？我這可是在用誠摯的目光道歉，別生氣了好不？我錯了，不該動手，我說真的，你要是真沒處宣洩就把那飯當成我一樣給吃了好不？可勁的咬，可勁的嚼，磨的碎碎的往肚子裏咽，絕對解氣。”劉陽嬉皮笑臉的說着，伸手抓着葉書文的手腕把人給拽了起來。

葉書文懶洋洋的順着劉陽的力道坐起了身，起身斜睨了劉陽一眼，沉默許久，淺淺的問了句，“陽陽，真的不行嗎？”

劉陽知道葉書文指的是什麽，頓時收斂了笑容，目光平靜的看着葉書文，說，“這樣挺好的，你是知道我們搞運動的，現在還好點，等過兩年大了，全國各地到處比賽到處集訓，找個女朋友聚少離多的也沒什麽意思，時間長了再濃的感情也會淡，還不如不談。”

“泳隊的呢？”

“問你句話，跳水和花樣的和我們不在一起個體系，先抛開不說，你說那些練游泳的女的你看的上不？”

葉書文搖頭，一聯想那些個比一般男人的體型還彪悍的女隊員時頓時一臉黑線。

“對了嘛。”劉陽說，“而且感情這一塊兒誰說的清？愛上了就是愛上了，學歷、身份、家境、體型都可以不是問題，為什麽性別不能？我知道你為我擔心，怕我以後會後悔，處境會很艱難，但是總有應對的辦法，明的不行我們就小心點兒，國內不行我們就到國外去……”說着，劉陽眼睛一亮，轉身一把抓住葉書文的肩膀，“啊！對啊！出國！文文，我和姚烨以後可以出國，外國人對這類事情的接受能力很強，甚至，甚至我們還可以結婚。”

葉書文眨巴着眼咋舌，“結，結婚！？你是真打算和他過一輩子？你家那邊怎麽辦？你瘋了？”

說來說去又回到這一塊兒，劉陽覺得頭疼，乾脆沉寂半響組織語言，然後慢慢開口，“家裏我會想辦法讓他們慢慢接受的，反而是你，葉書文，作為我最好的兄弟，我倒是真想和你好好談談……”

葉書文點了下頭，一副正有此意的表情。

劉陽說，“這麽說吧，世俗的約定即成并不能代表全部，它只能說是大部分人的觀念而已，對于相左意見的小部分人你不能因為他們人少言微，他們吼出來的聲音不夠大而斷定他們是錯的，我們要用眼睛去看，用耳朵去聽，還要用腦子思考，我們要自己去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，所以我希望你能站在客觀的角度思考我和姚烨的問題，而不是這種從根本上就不認同的眼光，這樣你永遠得不到真正的答案，永遠都認為我們是錯的。”

“我不認為，你憑什麽說我得到的答案就是錯的？劉陽，我想問問你，如果10個人裏有9個人認為這件事是錯事，那麽剩下的那一個人是你，你還會堅持下去嗎？”葉書文得意的說着。

劉陽想了一下，搖頭，“不知道，這個答案太過模糊，但是你知道我的，很多時候我都會站在那9個人之中，如果我真的站錯了隊，我會采納別人的意見綜合出自己的選擇，然後堅定的走下去。”

葉書文挑眉冷笑，“那你采納了我的意見嗎？我為什麽看不出來。”

劉陽卻嘆了口氣，“你認為你提出的意見我沒想過嗎？在很久以前，在我剛剛發現對姚烨上心的時候就想過，想了很多，甚至比你想的還要深，但是感情這個東西是七分感性三分理性，當我踏出那一步和姚烨站在一起的時候，才發現未來并沒有想象中那麽難，因為感情的穩定會讓人誕生勇氣，會覺得只要我們一起面對，沒有什麽可以擊垮我們，相信我，我們的韌性絕對比你想象的還要強。”

葉書文沉默半響，只覺得詞窮，只能生硬的說，“那如果你們面對不了呢？”

劉陽咧嘴笑開，一雙黑白分明的眼中閃爍着星辰般的光澤，侃侃而談，“事實上沒有什麽事情是人類無法面對的，古時候有人想過人可以在天上飛嗎？當然沒有，但是我們現在卻坐着飛機在天空翺翔，還有潛艇，導彈，網絡，哪怕是我們用來聯系的電話古人都沒想過吧？我先不說人類的創造性，而是人類的韌性，地震、海嘯、飓風這麽多毀滅性的大災難人類不也堅強的活了下來，在地球上落地生根繁衍至今，這是大道理，我拿你來舉個例，上次全運會你受了那麽重的傷，幾乎沒有人認為你能扛下去，但是今天你不是完好的站在我的面前，依舊進了國家隊，事實上你的家庭條件那麽好，即便不走這條路也有很多的道路任你選擇，但是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堅持下去嗎？想要回隊的信念在支持着你對不對？因為你喜歡游泳，熱愛這種拼搏的青春，但是我想說，無論是信念還是熱血其實都被刻在人類骨子裏的韌性貫穿，所以你才能夠在一次次艱苦的訓練中扛下來，才能夠挺過那次的重傷再出現在我面前，那麽你認為呢？我和姚烨的韌性能不能支持着我我們走下去，無論任何阻礙和壓力都能夠寧彎不折？”

葉書文吞了口口水，腦袋開始發暈，被劉陽堵得徹底無言。

劉陽也覺得自己挺不地道的，繞來繞去的混淆視聽，于是直接開口說了總結，“所以我們能不能面對目前看來并不是最大的問題，相比較而言，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你的支持，希望你能夠嘗試一下站在我們的立場上去思考，不是你的或者我的，而是我和姚烨我們兩個人的立場上去思考。”

劉陽望着垂眉斂目的葉書文，等了一會兒，見葉書文沒有開口的意思，只能繼續說着，“姚烨從五歲開始學游泳，到今天站在國內泳壇最高的位置，你說在不知道這件事之前你有沒有崇拜過他？人模樣也不錯，家庭環境又好，難道他就沒想過愛惜羽毛，找個女人談談戀愛風光耀眼的站在人前？如果他不是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用得着好聲好氣的哄着你，如果你不待見就盡量不出現在你眼前，他這麽做為了什麽？就是希望我不會為難，在兄弟和情人間尴尬的選擇，可是你，你也不小了，大家不吱聲你就沒想過自己有可能做得不對嗎？還是說你一直認為自己站在9個人裏就是對的？”

葉書文低着頭看不到表情，但是氣壓低沉，半響才輕聲說着，“這些天我一想起當時張哥說的他們家鄉那件事情我就害怕，不敢往後想，就怕萬一你出事了怎麽辦，隊裏會不會讓你繼續留下來，這些年吃的那些苦不都打了水漂，你越是練得苦我就越擔心……”

劉陽心裏一軟，目光柔和了起來，擡起手在葉書文的腦袋上拍了拍，額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，“文文，我知道你為我好，但是我從來不認為這是一件錯事，真要出了問題，那是大環境的影響，不關你的事，我相信自己能扛的住，你也要相信我們的韌性，所以你為我着想沒錯，我很感動，但是更多的時候，我希望得到的是你的支持和諒解。”

“陽陽……”葉書文的臉頰在劉陽的發絲上掃過，喃喃開口，“或許真像你說的一樣，我從根本上對這件事不認同，它打破了我的認知，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想過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在一起……太突然，再加上張哥舉得例子，我不得不在意，可是，有時候我也在想，你是我兄弟，是不是該不問理由的挺你到底，可是你知道的，身邊都是和你們完全不一樣的戀愛關系，時時刻刻的都能看到，我又開始自我反省，如果是兄弟的話能不能就這樣放任你繼續下去。”

劉陽在葉書文的肩膀上蹭了蹭，勾起了嘴角，沒有說話，自從那次之後葉書文第一次和他讨論這件事，說出自己心裏真正的想法，這是好事，能夠談，就能夠解開心結。

葉書文繼續說着，“剛剛你說了很多，我就一直在想，其實你比我理智，懂得多，雖然年紀相同，但是我是知道的，你比我要成熟，既然這樣，想必你對未來将要面對的事情都已經有了計劃，你一定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打算，我還做這些惹人厭的事情做什麽。”

劉陽悶聲笑着，擡手勾住葉書文的脖子，在他腦門上輕輕撞了一下，“你不說這些我到真的覺得你怎麽這麽煩人，不過你這麽一說，我咋就這麽感動呢？你這小子別太煽情了。”

葉書文啞然失笑，得瑟了起來，“實話，我對姚烨真的不太喜歡，不是我說什麽的，你如果不和他在一起一定有更好的選擇，你不會是被他纏的沒辦法了才答應的吧？”

“他纏我什麽，沒進國家隊之前一年最多也就一個月的見面時間，還都有比賽插着，算算下來，怕是三天時間都不到，一年才見三天，你說，我要是不喜歡他，再給他十倍的時間都不夠用。”說到這裏，劉陽咧嘴神秘的笑了，“告訴你個秘密，當初是我主動找到他處的。”

葉書文瞪圓了眼，“不對吧？當時姚烨不是說他找的你？”

“這家夥有心沒膽，別扭的要命，我看不過眼，就主動獻身解救了姚怨男。”

葉書文滿臉黑線，無語。

劉陽擡手在葉書文的臉蛋上掐了掐，笑開眉眼，“好了，我也說了那麽多，我和姚烨在一起不怨他，是我先動的手，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，你要是我兄弟就挺我到底，有什麽想不通的就問我，別別別扭扭的矯情，都是男人，大不了打一架，打完該怎麽就怎麽行不。”

葉書文被掐疼，眉頭微皺，眼中閃過一絲厲聲，手臂往上一擡，手肘卡在劉陽的脖子上就給按倒在沙發上，惡狠狠的開口，“上午給我那一拳我還沒找你算賬呢，打架是不？哥們今天就奉陪到底。”

劉陽看着頭頂上的葉書文，一雙眼四周打量了一圈，手指猛的抓住葉書文的衣領，腰部一挺，就把人給掀到了沙發下面，見葉書文翻身就要往這邊撲，急忙開口，“要鬧等會兒鬧，先把飯吃了。”

葉書文等着劉陽把話說完，大叫着又撲了上去，一臉不忿，“你就靠一頓飯打發我？啊？還他媽的是食堂的，你當是打發叫花子？”

劉陽急忙往側面跑，沖到了門口，挑了挑眉，“叫花子比你好解決，丢一毛錢就行了，你誰啊，家境優良，成績優秀，模樣俊俏的葉書文不是，明天請你吃飯怎麽樣？別鬧，诶，還來，我說了別鬧了，聽我把話說完，一句話，來不來？”劉陽在門裏推着門，葉書文在外面拉着門，兩個人透着個門縫互瞪着。

葉書文咬了咬牙，見實在拉不開門，乾脆開口，“來！吃窮你！”

“吃什麽？”

“随便，什麽貴吃什麽。”

“下午訓練完就去？”

“好。”

“叫上張哥和徐哥一起？這兩個人最近看着別扭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叫上姚烨。”

“……好！”

“還有魏汶，你知道的，那邊的也要打點好關系。”

“……劉陽，你這人到底要小氣到什麽程度？吃一頓飯你是不是打算把所有該處理的事情都給處理了？要不要我幫你把羅教練和師母叫上，還有姚烨他爸媽？”

劉陽沉默，皺眉思考。

葉書文被氣的血壓上升，瞪圓了眼。

劉陽思考完畢，為難的開口，“教練和師母叫上也行……但是姚烨他爸媽……應該不太合适吧。”

“……”葉書文忍無可忍，憤恨離開。

劉陽探頭出來望着葉書文的背影調侃，“我想了想，羅大人就算了，身帶冰箱制冷，我怕到時候大家食不下咽，人多熱鬧嘛，我和你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有什麽好吃的，唔，還是說，你在期待着我們兩個人的晚餐，是不是？要不我考慮下找個浪漫的地方來頓燭光的？”

葉書文确确實實被氣炸，滿臉飚着血轉身大吼，“滾蛋，老子沒你那麽變态，你他媽的找姚烨浪漫去。”

好吧，葉書文這句變态多多少少讓劉陽的心紮了一下，但是誰叫他上趕了去逗葉書文，這就叫自做孽。

也只能嬉皮笑臉的扛着，心裏還美滋滋的想自己這是在疏通葉書文的怒氣，通着通着這孩子也就淡定了。

回頭一想……

真他媽犯賤！

第二天吃飯的事情氣氛倒還算融洽。

葉書文這小子能坐在這裏也側面表示接受了姚烨，但是估計多少有些不自在，很少和姚烨的視線相交，更別提說話。

姚烨倒沒劉陽那麽犯賤，葉書文不理會他他也不會拿熱臉去貼冷屁股，偶爾和魏汶、徐韓讨論讨論接下來世錦賽的情況，偶爾和劉陽低聲說上幾句。

張維佳一雙眼滴溜溜的轉着，仿佛一切了然于胸，吃的氣定神閑。

至于魏汶和徐韓嘛，明顯狀況外，從頭到尾遵循一個原則，吃好喝好玩好笑好。

這頓飯是在北京全聚德烤鴨店吃的，劉陽吃的很滿足，但是如果這次不是從他腰包裏掏錢就更開心，也只能邊肉疼着邊往嘴裏塞，暗地裏看着桌上的盤子計算結賬時候的價格。

吃完，劉陽出去買單，一轉頭就見姚烨跟了過來，劉陽見着眼睛一亮，笑開了眉眼。

沒想到姚大爺瞟了一眼價格，就老神自在的靠在了櫃臺上。

劉陽咬着牙遞出了錢，心裏安慰自己，反正都決定了這頓飯自己掏錢的，不能因為人姚小爺賺的比較多，錢包比較厚，和自己的關系不一樣，就叫別人買單不是？

唔，新時代的男人新時代的戀愛，經濟獨立頭頂半邊天，別整的跟被包養一樣小肚雞腸的計較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